荒木舟

纵使洞悉万般罪恶,终要常怀良善之心。

二拜高糖(不是)

糖里有屎,屎里有毒
接不留客大大微博续集
重度ooc

         那晚过去后,交警和少爷各回各家,彼此都默契地没再提起。

        然而时代到底变了,不知是谁先要了谁的微信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,倒也聊了不少。值得一提的是,自从那日别过,交警没事就去学校看他 ,还总拎着一个保温桶。少爷将桶带回宿舍,总能看到半锅骨头汤或宽面,香喷喷地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    久而久之,平日里小少爷兼职,经过交警站岗的路口。每当看到交警冲着他笑的开心,小少爷总会莫名慌乱,踩着脚蹬骑的飞快。只是抛下一整天的疲惫,在剧烈的心跳声中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  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。少爷终于摆脱了大龄研究生的名号,选择留校实习。正赶上交警支队搬迁,两人机缘巧合之际住在了一起。交警每天三班的倒,他却能挤出时间,连少爷的饭也一并包办。

        一来二去,少爷的胃被交警抓得结结实实。少爷本人的想法倒是自暴自弃——反正上辈子也是如此,干脆把自己的一番真心也拱手送上。反正自己除了看书什么都不会,打着老攻的名号得个全职保姆,啧,就当赚了。

        这之后,每每回想起这段日子,交警都会笑着撩一撩身旁的小少爷,笑他脸皮到底是薄得很,要不是老天爷垂怜,留了前世这么一段孽缘,恐怕他都不肯老老实实跟了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 事实证明这种侃法是不明智的。

        只可惜,睡了几天书房后,某人才深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 两人的日子就好像掺了蜜,整天调笑着腻歪着,自然过的飞快。少爷当了老师,交警升了队长。五年,仿佛只是一粒按在舌尖上的砂糖,还没来得及抿嘴,就已消失殆尽。只剩那甜味,尽数烙在了记忆里。

        可这太过安稳的生活,或多或少都会藏着一些隐患——谁能想到,少爷那日随口一提的话,在不久的未来,一语成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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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当初少爷毕业时因为读研问题,和家里人闹得很僵。五年来除了偶尔联系一下,其余时间都在重庆呆着。最近家里人打电话来,说是少爷的父亲重病,希望他能赶回去看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 虽然当时父亲极力反对他来重庆,但现在父亲重病,于情于理,他都必须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 就这样,少爷订了回家的机票。交警原本打算与他同去,谁知队里紧急排查,连夜把他从被窝里叫起来维持秩序。万般无奈之下,交警加急帮少爷收拾了行李,叮嘱一番,随后便赶去出任务了。

        结束了七八个小时的排查,交警在百忙之中拿出手机,却没看到少爷的信儿。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应该是还没下飞机。交警这样安慰自己,心却像是被自个儿的手攥得死紧,半天也没个着落。

        就这样,又过了整整一天,少爷依旧杳无音讯。微信不回电话关机,和所有人彻底失了联系。

        这下交警坐不住了。他问队里请了年假,直接买了机票,火急火燎就往少爷的家乡赶去。

        脚踩着了坚实的大地,满心焦灼的交警却没进一步的动作,只是对着明艳艳的阳光晃神。

        少爷很少和他提起这里,知道个地名已经是极限了。这里是个不大不小的小县城,像他这样找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万般无奈之下,他买了桶泡面,找个公园坐下呼噜呼噜地喝着。

        旁边两个健身的大妈一边压腿,一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。

        “张妈,昨个听老李说您闺女结婚了,怎么也不告诉一声?”

        “嗨呦,别提了,昨天可把我吓坏了。你听说了吗,就我隔壁,老秦家那个儿子跳楼啦!呦,那个惨啊,家里人跑下楼的时候,孩子头都扶不起来了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 “原来您就住在老秦家隔壁啊!哎呦,能没听过吗!那街坊四邻都传遍了!你是不知道呀,他们家那个儿子是个同性恋!啧啧啧,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这个毛病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 “嗨,可不是吗,老秦一家也愁的不行呢!据说他爹妈联系了一个病院,专门治这个病的,想把孩子送过去!二三十岁的大小伙子了,竟然跟爹妈摔盘子打碗的,最后被关在屋子里,这才走了这条路.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 啪的一声,面碗落地,汤汁四溅。

        交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到地址的。坐在车里,他手心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流淌,鬓角的汗淌进眼里,硬生生逼出了眼泪。耳旁嗡嗡的响,一开始以为是耳鸣,后来才分辨出那是少爷的声音,有笑有闹,最后变成一个尖锐的嗓音,在脑子里不停地叫嚣着“一拜天地”......

        然而,所有的反应与话语,在看到房间里骨灰盒上那张照片时,戛然而止。
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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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少爷的父亲根本就没有得什么重病,都是装的。之前他们听重庆那边工作的亲戚说,整天见少爷和一个男人来往过密。于是便骗得少爷回家,拿走他的手机,将少爷强行关了起来,准备带到城郊的一个精神病院。少爷宁死不从,在屋里折腾了整整一天。从跪到砸,好话说尽,也没能换得家人松口。

        最后的最后,他到底松开了那纹丝不动的门把手,转身踏上了窗台。

        隔壁锣鼓声喧天,似乎是一对儿珠联璧合的新人,正经历着他们人生中最为珍贵的婚礼。县城的很多习俗照旧,司仪拿捏着语调,尖锐的尾音惊飞了窗外一树的虫鸟。

        “一拜天地——
         二拜高堂——
         夫妻对拜——
         送入洞房——”
        .......

        几天后,重庆市某大学旁的居民楼内,交警被发现死于煤气中毒。邻居破门而入时,他躺在卧室的床上,面容安详,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。 

        上一世,他们遭受万夫所指。时代变了,可说到底,这个由他们拼上性命守护的国家,终究还是容不下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 骨灰盒上,少爷的眼睛透过照片,静静地凝视着交警小指上系好的红线,笑得云淡风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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